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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四章 君子協定


  向西千里,便進入鐵背蒼狼的地盤。這廝霸占著氣候最為溫暖的地帶,許多地方甚至只有薄薄的一層冰雪。因此他的領域里面,妖怪最多。有不少妖怪看見佐文軒他們路過,便大叫著:“大王,禍事了,禍事了,有六個形貌各異的妖怪打上門來啦!”
  佐文軒道:“跟定那個小妖。他必然知道鐵背蒼狼住所。”
  果然跟著他飛了三五里路,就來到了一處石窟。登時就把佐文軒等眾嚇了一跳:
  那里臭氣難聞,蓋因枯骨堆積成山,腐爛不曾食盡。左邊是凍結成冰的尸山血海,右邊是剝皮開膛的血食肉攤,小妖埋鍋造飯如備戰。
  石窟口,那鐵背蒼狼人立而行,跩步出來,就是一頭體型稍大些的狼,抓著兩把鬼面鉞。佐文軒看著,外形酷似工兵鏟,但要笨重得多。像午門斬首行刑時,懸掛起來的巨大鍘刀。是種罕見的兵器,必定有其罕見的用法。
  這廝手下跟出來的還有一名地仙境界的高手,拿著兩個流星錘。
  他身后還有一名精滿神全的神仙境界高手,扛著杵棒。像是虎踞將軍的狼牙棒,只不過他這狼牙棒,兩頭都是狼牙,兩頭都有槍尖,看上去就十分嚇人。估摸著有鼯猴的能耐。
  其余二十個神仙精怪,有:賴皮蛤蟆、蠢笨獐狍,丫叉鹿麂,肥碩豬豚,強健牛駝,百丈蛇蟒、游行蜥蜴、倒吊蝙蝠、斑斕虎豹,兇狠熊鬣,倒也是龍傲天的水平。
  其后周邊小妖圍攏過來,一簇簇一攢攢,丫丫叉叉,密密麻麻都是小妖。這里的一千個妖怪,看上去,比水族妖怪一千個還要多,還要可怕!
  鐵背蒼狼毛發灰白,在寒風中顯得十分厚實,做件毛皮大衣怕是上上之選。只聽他道:“諸位,來此作甚?如無由頭,便怨不得我等了!”
  鐵背蒼狼旁邊那個地仙妖怪,乃是個野馬成精,一張馬臉十分兇惡道:“你等是何人?來此是要將自己送俺當肉吃?”
  佐文軒左右掃視一圈,心中也是不斷驚訝。那些妖怪多有傷疤,個個兇狠,人人好殺,倘若自己手下那點實力,與這廝部下交手,怕是一天時間也撐不住便要被消滅。不禁感慨道:“一方魔頭,果然有一方魔頭的氣勢。大哥贈送的精兵,畢竟疏于征戰。”
  他說著,人已經駕馭著龍傲天落到地面。
  眾妖驚駭!鐵背蒼狼遏制群妖那蠢蠢欲動的殺意道:“都且慢,聽聽他來歷再說。”
  佐文軒笑道:“嗯,是個梟雄。有些頭腦。在下方國真,乃是北俱蘆洲的土地神,在你的東邊,稍微偏南一些的地方。”
  鐵背蒼狼立刻揮手,下令收了兵戈,散了戰陣,抱拳道:“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。都是座下小妖無知,錯報軍令。”
  “唉,無妨。乃是在下有意要見識你麾下兵將,說來還是方某唐突了。只是今日路過,不能久留,卻是只能長話短說。”佐文軒說著,便走到了鐵背蒼狼的面前。
  鐵背蒼狼那幾個心腹依舊警戒,他也不去制止,只是臉色陰沉道:“既然如此,便說罷。”
  佐文軒道:“聽聞你與那白熊大王交手幾次,那廝是個什么實力?”
  鐵背蒼狼道:“那廝武藝倒也平常,只是皮糙肉厚,打不傷他。”
  “他手底下人呢?”佐文軒又問。其實,從鼯猴能打到白熊大王,佐文軒就已經猜到這廝武藝平常了。鐵背蒼狼的話只是再度證實了這一點而已。
  鐵背蒼狼道:“十八頭白熊,實力比他稍遜。”
  “除了這十八頭白熊,他沒別的了?”
  “再也沒了。難道土地大神,要對付他?”鐵背蒼狼看了看佐文軒隨行之人,笑道,“憑你這些好手,卻遠遠不夠。只得山魈、地精、夜梟能打,其余兩個,不曾聽說。”
  佐文軒道:“這兩位也有一技之長,只不過我卻不是要對付他。我這趟過來,是要與你口頭結盟。”
  “如何結盟?”
  “君子協定。你我口頭約定,互為犄角,若白熊大王來打你,我便中流擊之。若白熊大王來打我,你便中流擊之。”
  “好。”鐵背蒼狼豪邁說道。
  佐文軒笑道:“好。那么這個簡單的協定,開始生效。告辭!”話音未落,便已經架著龍傲天,向天空飛去。
  鐵背蒼狼的雙眼,始終看著佐文軒離去的方向。他至今沒見過這么簡單粗糙的約定,便領著幾個部下回去商議。
  佐文軒等眾,飛掠過整個鐵背蒼狼的領地,一直向西方飛去,沿路倒也無人敢攔。
  約莫飛行幾千里遠近,地精側耳一聽道:“這廝不在他老巢里,想是跑出去耍子去耶?”隨即便呼喊道:“石疊魔,你外公來看你啦——”
  只聽山脈間回音陣陣:“看你啦——看你啦——看你啦——”
  其余幾個妖怪道:“不曾見過他,故此倒也不好找尋。”
  龍傲天自謙道:“我的耳力尚有幾分,你且說個聲音,我來聽聽。”
  地精道:“他乃是個累疊的石頭成精,走路時,便有石頭摩擦聲響,你若是聽見石頭摩擦聲音處,多半就是他在了。”
  龍傲天便瞇起眼睛,認真聆聽。果然不曾聽見。
  只因佐文軒為安全考量,他們一群人并不分開,個又繞著洞窟,一圈圈擴散找尋。
  半個時辰之后,地精似聽見動靜停下,那龍傲天也隨后停下,兩人同時說道:“在那前面。”
  于是向那處趕路過去,只個把時辰就看見一個高達百丈的巖石巨人,正在那里緩步行走。
  佐文軒看見不由吃驚,這廝竟然比亥龍原身還要長上不少,整個身軀全部是由石頭堆積變成,長臂短腿,動作如同猩猩,無比笨拙緩慢。
  近前細看,這廝的軀體雖然是黑乎乎的巖石構成,但那關節處并不黏連,大概是由法力連接的。
  那巖石巨人似乎感受到了幾個大蒼蠅在身后,便停下來回頭看,也沒眼睛,也沒嘴巴,卻能說話:“你們是什么人?”
  佐文軒驚疑不定道:“你是山神么?”
  那怪物說道:“不是。”
  佐文軒問:“你如何成精?”
  那怪道:“為何要告訴你?”
  “你若告訴我,我自當給你好處。”
  “口說無憑。”
  佐文軒見他不配合,便又問他另外一個問題:“頑石如何成精?那你身體里面,難道有個猴子?”
  那怪道:“你怎的知道?”
  “什么?你身體里面真的有個猴子?”佐文軒與周圍眾人都是大吃一驚。
  那怪又變了口風:“沒有猴子。”
  地精跳將出去喝一聲咄道:“咄,你還認得我不?”
  那巖石巨人微微掉轉身軀,看向了地精,突然罵道:“我把你個毛團畜生,那年你來偷偷打我,敗陣而去。今日居然叫了幫手。我也不怕你。”
  地精嘻嘻笑道:“哪個敗陣而去?你又可曾傷到我?倒是俺,打落你幾塊巖石。”
  佐文軒揮手示意他不要插話,繼續問那巖石巨人道:“我剛才問你,你的身體里面有沒有猴子,你怎么先說有,后說沒有?”
  “沒有猴子,沒有猴子。”那怪連忙否認。
  “那你為何問我‘你怎的知道’,這句話難道不是你說出來的么?”佐文軒微微有些惱火,這廝竟然明著撒謊。
  巖石巨人道:“也不能告訴你。是我聽錯了,故此回答錯了。”
  佐文軒想了想,明知他可能是在撒謊,但還是決定招募他。畢竟能與地精交手的妖怪都不簡單,道:“嗯,我那里缺個山神,你正好補了空缺,你可愿意過去?”
  “不愿意,不愿意,你走吧。”
  佐文軒看向了地精,希望他仍舊用蟠桃去忽悠人,誰知地精湊上前來道:“兄弟,這廝是個巖石,天然壽命悠長,倘無人來打殺,便不吃蟠桃,也能活幾萬年哩!蟠桃他也不稀罕。”
  佐文軒便對那巖石巨人道:“石疊魔,你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,想要見的人,想要完成的事業?”
  那魔道:“沒有。快去,莫來騷擾。”
  佐文軒十分無奈,嘆口氣道:“唉,那便沒有辦法了。”
  地精道:“俺如今修為又有幾分精進,定要打得他腦漿迸裂。”
  佐文軒沒有讓他去,他心中自有計較。只因他一路來,都和平解決問題,而招募的這些妖怪都沒見過自己實力,看自己的眼神難免有種蠢蠢欲動、躍躍欲試的感覺。
  便說道:“諸位都是我請來,將來有的是讓大家出力的時候,今次卻是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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